太一未名 的主角是 陈源 龙溪镇 ,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历史古代小说,由作者佚名编写,这本书太一未名行云流水,才高八斗,的内容概括是:第1章长途汽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了最后一个小时,终于喘着粗气,停在了龙溪镇街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陈源拎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黑色双肩包下了车,包很沉,里面塞着他大学四年积攒的所有家当——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,几本专业书,一台风扇叶都缺了一片的旧笔记本电脑,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。
第1章
长途汽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了最后一个小时,终于喘着粗气,停在了龙溪镇街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
陈源拎着那个磨损严重的黑色双肩包下了车,包很沉,里面塞着他大学四年积攒的所有家当——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,几本专业书,一台风扇叶都缺了一片的旧笔记本电脑,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。午后三点的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地面,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被晒化的焦味,混合着路边菜摊腐烂菜叶的馊气,以及远处龙溪河飘来的、河水特有的腥气。
他站在原地,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刺目的光线。镇子和他四年前离开时似乎没有太大不同,只是更旧了些,更静了些。街两旁的店铺招牌大多蒙着灰,几家还开着门的,店主搬着竹椅坐在阴影里打盹。只有“王记杂货”门口那台冰柜还在嗡嗡作响,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“老冰棍,五毛”。
掏出手机看了眼,信号只有一格。银行APP的图标上有个红色的“1”,他点开,余额显示:3274.15元。这是扣除最后一学期助学贷款、还了室友几百块钱、买了这张长途车票后剩下的全部。他关掉屏幕,把手机塞回裤兜,布料摩擦的触感有些粗糙——这条牛仔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得泛白,快破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那混合着尘土、燥热和淡淡河水腥气的空气涌入肺里,谈不上好闻,却异常熟悉。然后,他拎起背包甩到肩上,迈开步子,朝镇子西头走去。
背包带勒进肩膀的肉里,有些疼。但他没停下调整,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沾满灰土的旧球鞋一步步踩过开裂的水泥路面,绕过积着污水的坑洼。有蹲在门口择菜的老妇人抬头看他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疑惑,似乎觉得他面熟,又一时想不起是谁。他没打招呼,只是加快了点脚步。
穿过镇子主街,拐进一条更窄的、两边长满青苔的石板路。路尽头是个缓坡,坡上就是太一观。
走到坡下,他停住脚步,抬起头。
道观比他记忆里更破败了。
原本就斑驳的土黄色围墙塌了一大段,露出里面同样残破的殿墙。黑色的瓦顶大片大片地缺损,像生了癞痢的头皮,能直接看到里面发黑的椽子。两扇厚重的木制院门歪斜地半开着,其中一扇的下缘已经腐朽断裂,靠一根锈迹斑斑的铁丝勉强连着。门楣上那块写着“太一观”三个大字的木匾,油漆剥落殆尽,露出灰白的木质,字迹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。
他站了一会儿,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,滴进眼里,刺得生疼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手掌湿漉漉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然后,他迈开脚步,走上长满野草的石阶。
院门发出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漫长而干涩的呻吟,被他彻底推开。院子里一片荒芜。半人高的蒿草和不知名的藤蔓疯长,几乎淹没了通往正殿的青石小径。那棵据说有几百年的老柏树还在,只是枝叶稀疏了很多,树皮干裂,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质。树下一口青石井栏的老井,井沿爬满墨绿的青苔。
正殿的门敞开着,里面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只有一股混合着霉味、尘土味和淡淡香烛味的陈旧气息,随着穿堂风飘出来。
他把背包扔在还算干净的门廊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然后,他走了进去。
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漏进的几道光柱,勉强照亮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尘埃。正对门的,是一尊比他记忆里更加灰暗、布满蛛网灰尘的石像,面容早已模糊,只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轮廓,穿着宽袍,双手似在胸前结着某种古老的手印。石像前的神案歪斜着,上面空无一物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瓦当和不知是什么的朽木。
爷爷就住在正殿旁边,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偏房里。
陈源走到那扇虚掩的木板门前,手放在粗糙的木板上,停了很久,才用力推开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挂着发黄蚊帐的旧木床,一张掉漆的方桌,一把腿脚有些不稳的竹椅,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土灶。床上没有被褥,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。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,碗底有干涸的水渍。灶是冷的,铁锅里结着蛛网。
爷爷是四天前走的。在端午节的雨夜。镇上的陈婶打电话给他时,声音带着哭腔,说老爷子走得很平静,像是在睡觉。等他借了钱,买了最快的火车票转长途汽车赶回来,爷爷已经被镇上的老规矩草草火化,装在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里,暂时寄放在镇外的殡仪馆。陈婶说,老爷子生前交代过,后事一切从简,骨灰带回观里,等他回来处理。
陈婶还给了他一个用油布仔细包着的小包裹,说是老爷子临终前紧紧攥在手里,叮嘱一定要交给他。
陈源走到床边,在落满灰尘的草席上坐下。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慢慢打开那个油布包裹。
里面是两样东西。
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、布料厚实的深玄色长袍。触手冰凉柔滑,不似寻常布料。长袍的样式极为古朴,宽袖大襟,左肩用暗金线绣着一轮圆日,右肩绣着一弯银月,心口的位置,则是一团更加复杂、仿佛混沌云气在缓缓旋转的暗色刺绣纹路。他从未见爷爷穿过这样的衣服。
另一本,是线装的、纸张已经泛黄发脆的旧笔记本。封面没有任何字迹。他小心地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爷爷那熟悉而工整的毛笔小楷:
“壬午年七月既望,感‘痕迹’愈频,恐时不我待。特录所见所闻、所思所虑于此,留待有缘。玄礼手记。”
“痕迹”?陈源皱起眉,继续往下翻。后面的内容变得潦草跳跃,夹杂着许多他看不懂的名词、符号和简图。有些像是星象方位,有些像是人体经络,还有些则像是描述某种“感觉”或“现象”:
“……帝眷者,其迹如血脉蜿蜒,色近赭赤,有威压,重阶序……”
“……天序者,其迹如经纬罗织,色近银白,有律令,重规整……”
“……吾道所循,其迹……无形质,似有还无,重调和……”
文字间偶尔会出现“门”、“眼”、“祭祀”、“血食”、“反噬”等令人不安的词语。还有几处提到了“太一”,语气敬畏。
翻到大约中间的位置,字迹突然变得极其潦草、急促,仿佛书写者正处于巨大的压力或恐惧中:
“……近日感‘目光’频顾,非止一方……竹林外,似有‘影’徘徊……彼等仍在寻‘门’?抑或……察觉此‘眼’将熄?”
“……留书示警:若逢自称‘江清’、‘月近’之人,携此句为记——‘日暮客愁新’。可叙话,然需慎辨真伪。彼等或在寻‘根’,亦或在断‘根’。”
“……吾寿将尽,奉祀之责已了。唯余此观,此像,此书,此衣……及未尽之言。源儿……盼汝……等梦来。”
最后“等梦来”三个字,墨迹极淡,笔画颤抖,几乎难以辨认。
陈源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爷爷从未跟他提过什么“梦”。他只知道爷爷是个寡言少语、守着破旧道观、靠给人写对联、算日子、偶尔做点法事(主要是安慰性质)糊口的普通老人。笔记本里的这些内容,读起来像是某种癔症般的臆想,或者……某个隐秘而荒诞的世界一角。
他将笔记本小心合上,和那件玄色祭袍重新包好,塞进背包最里层。然后,他走到灶台前,拎起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水桶,走到院中井边。
井绳早已朽烂。他找了根还算结实的麻绳绑住水桶,扔进井里。许久,才听到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,水似乎不深。他费力地将小半桶水提上来。水是浑浊的土黄色,漂浮着细小的杂质和孑孓。
他提着水桶回到小偏房,用角落里一块破抹布沾湿,开始擦拭那张唯一的桌子和竹椅。灰尘混着水,变成黑色的泥浆,顺着桌腿流下。他擦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当他擦拭桌子边缘一处不起眼的、被虫蛀出的小洞时,指尖无意中划过粗糙的木刺。
忽然,一股极其微弱、转瞬即逝的感觉,顺着指尖猛地窜了上来!
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……模糊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温暖感,混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,和一种熟悉的、令人心安的平静气息。
那感觉如此细微,又如此真实,让他瞬间僵住,手指停在木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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