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滚。\"婆婆把和离书扔在我脸上。我没躲。纸张擦过脸颊,落在地上。\"沈蘅,
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\"婆婆居高临下看着我,\"冲喜的扫把星,我侯府留你三年,是积德。
\"我弯腰捡起和离书,仔细叠好。\"嫂子,您慢点走,别摔着。\"小姑靠在门边,
把一个包袱扔出来,\"您的嫁妆,可别落下了。\"包袱滚了两圈,散开。几件旧衣裳,
一支断了齿的木梳。\"当年沈家送来的嫁妆,可有十八抬。\"我说。\"十八抬?\"婆婆冷笑,
\"你嫁过来三年,吃穿用度花的不是钱?能剩这些,是我侯府厚道。\"我看着地上那支木梳。
那是我娘的遗物。断齿,是小姑去年摔的。当时她说,不过是个破梳子,赔你一把金的。
金梳子我没见着。木梳成了这样。\"我走。\"我把木梳收进袖中,转身向外走。\"站住。
\"婆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\"出了这个门,你就是被休弃的弃妇。日后街上遇见,
可别说认识我侯府的人。\"我回头,笑了一下。\"放心。\"\"我不认识。
\"第1章夜半冥婚三年前,我被抬进侯府的时候,是半夜。没有宾客,没有喜乐,
只有一顶小轿,两个婆子。继母说,世子病重,冲喜要紧,一切从简。我那时还信她。
毕竟她嫁给父亲八年,从未亏待过我。我不知道的是,那顶轿子是给死人备的。
继母原本打算让我去给世子陪葬。只是世子命硬,没死成。我就从陪葬的,变成了冲喜的。
这些事,我是进府一年后才知道。那天我去给婆婆请安,在门外听见她和继母说话。
\"你放心,她在侯府一天,就伺候我儿一天。等用不着了,我自会打发她走。
\"\"那就多谢夫人了。\"继母笑着,\"沈家那点家底,日后还要仰仗侯府照拂。
\"我站在门外,听完了全部。风很冷。但我心更冷。那之后,我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。
没有娘家依靠,丈夫形同虚设,婆婆只当我是冲喜的工具。我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一个离开的机会。三年,我等到了。半个月前,京城来了个神医,
治好了宣平侯府老太爷的腿疾。婆婆动了心思。世子的病,太医院束手无策,
但那位神医据说有起死回生之能。只是神医脾气古怪,非大机缘不肯出手。婆婆想尽办法,
终于求到了神医面前。神医给世子看过之后,只说了一句话。\"命里该有此劫,我治不了。
\"婆婆不死心,问还有什么办法。神医说:\"除非有人以命换命,用至阳之血养他三年。
\"婆婆当时就看向我。我知道,我的机会来了。\"我养了他三年,命还在。\"我说,
\"可见我的血,没有用。\"婆婆脸色变了。神医又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:\"她说得对。
\"那一刻,我从冲喜的工具,变成了没用的弃子。三天后,婆婆递来和离书。我接了。
和离那天,我走出侯府大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朱门高墙,
匾额上\"敬安侯府\"四个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三年。我在这里被骂过扫把星,
被罚跪过祠堂,被克扣过吃食。我给世子喂过药,守过夜,端过净桶。
婆婆说我吃穿用度花了侯府的钱。她没算过,我沈家十八抬嫁妆,折银三千两。
我每日伺候世子的人工,若请个丫鬟,月钱至少二两。三年,七十二两。可我拿回来的,
只有几件旧衣裳,和一把断齿的木梳。\"沈姑娘。\"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转头,
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街角。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。
\"我家主子请您上车。\"\"你家主子是谁?\"丫鬟微微一笑:\"姑娘上车就知道了。
\"我看了看四周。街上人来人往,日头正盛。我提步上了车。车里坐着一个女人。三十出头,
衣着素净,气度不凡。\"沈姑娘,可还记得我?\"我看着她的脸,想了想。\"两年前,
城外山坳,毒蛇咬伤。\"她笑了:\"姑娘好记性。\"\"你的伤,好了?\"\"托姑娘的福,
早就好了。\"她说,\"那日若不是姑娘出手,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那儿。
\"我摇头:\"举手之劳。\"\"对姑娘是举手之劳,对我却是救命之恩。\"她看着我,
目光认真,\"我打听了许久,才知道姑娘嫁进了侯府。本想登门道谢,又怕给姑娘添麻烦。
\"\"如今……\"她顿了顿,\"姑娘可是和离了?\"我点头。\"那便好。\"她舒了口气,
\"姑娘日后有什么打算?\"我想了想:\"先找个地方落脚。\"\"我那儿倒有几间空房。
\"她说,\"姑娘若不嫌弃,可先住下。\"我看着她:\"你还没告诉我,你是谁。
\"她愣了一下,笑起来:\"瞧我这记性。\"\"我夫家姓周,夫君是个走商的,常年不在家。
姑娘叫我周嫂子就是。\"周嫂子。我把这个名字记下。马车一路向西,出了城门,
在一处庄子前停下。庄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齐。\"姑娘先住着,缺什么只管说。
\"周嫂子领我进了院子,\"我让人备些饭菜,姑娘先歇着。\"我站在院中,看着头顶的天。
很蓝,很干净。三年了,我第一次觉得呼吸这么顺畅。晚间,我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不是认床。是在想接下来的路。继母那边,暂时不能回。父亲耳根子软,我若回去,
她有一百种法子再把我送出去。我得先站稳脚跟。好在,我还有些傍身的本事。
师父当年捡到我的时候,我才六岁。他说我根骨奇佳,是练医的好苗子。于是我跟着他,
学了十二年。医术、毒术、针灸、药理。师父说,学会这些,走遍天下都不怕。
后来师父云游去了,我回到沈家。再后来,继母嫁了进来。再后来,我被送进了侯府。
这三年,我把所学都藏了起来。婆婆不需要一个有本事的儿媳,她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奴才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我自由了。窗外夜风吹进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我闭上眼睛。明天开始,
我要重新活一次。第2章毒医初现第二天一早,周嫂子来敲门。\"姑娘,有人找。
\"我刚梳洗完,闻言一愣:\"找我?\"\"是个老嬷嬷,说是替主家来的,要见您一面。
\"我走出去,看见院中站着一个穿青衣的老妇人。头发花白,腰背挺直,
眉目间带着几分威严。见我出来,她先行了个礼。\"可是沈姑娘?\"\"我是。
\"\"老奴是宫里出来的,如今在靖王府当差。\"她打量着我,\"姑娘可还记得,去年冬天,
城北义诊?\"我想了想。去年冬天,我偷偷溜出侯府,去城北给穷苦百姓看病。
那是我唯一能喘息的时候。在侯府,我是废物、是扫把星、是冲喜的工具。但在城北,
我是能救人命的大夫。\"记得。\"\"那日有个小厮,腿上生了烂疮,太医都说要截肢。
是姑娘给了一瓶药,七日便好了。\"我点头:\"是有这么回事。\"\"那小厮,
是王爷身边伺候的。\"老嬷嬷说,\"王爷后来知道了这事,派人去侯府打听。侯府的人说,
世子夫人足不出户,从不与外人来往。\"我笑了一下。婆婆的话。她哪里知道,
我每月总有那么几天,会用她给我的\"养病\"时间溜出去。\"王爷一直想当面道谢。
\"老嬷嬷说,\"如今听闻姑娘已经和离,特命老奴来请姑娘过府一叙。\"靖王。
我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。当今圣上的胞弟,手握兵权,战功赫赫。据说生得英武不凡,
年近三十尚未娶亲。京中贵女趋之若鹜,他却一个都看不上。\"王爷要见我?\"\"是。
\"老嬷嬷说,\"姑娘若肯赏脸,王府马车就在外头候着。\"我想了想:\"今日不太方便。
\"老嬷嬷一愣:\"姑娘……\"\"你回去告诉王爷,三日后,我亲自登门拜访。
\"老嬷嬷看了我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忍住了。\"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。三日后,
王府恭候姑娘。\"她走后,周嫂子凑过来:\"姑娘,您认识靖王?\"\"不认识。
\"\"那您怎么……\"\"正因为不认识,才要准备准备。\"我说,\"贸然登门,不是待客之道。
\"周嫂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接下来两天,我哪儿也没去。我在屋里整理这三年攒下的东西。
不是金银,是药方。三年来,我虽然被困在侯府,却也没闲着。世子的病,太医院治不好,
我却知道病根在哪儿。只是我没说。我为什么要说?他从未拿我当妻子。我为什么要救他?
但他的病,给了我机会。我借着照顾他的名义,翻阅了侯府收藏的所有医书。三年下来,
我的医术精进了不少。这些,就是我最大的资本。第三天,我换了身干净衣裳,
坐上周嫂子安排的马车,往靖王府去了。王府比侯府气派得多。门口两尊石狮子,威风凛凛。
我报上名号,很快就有人来迎。\"姑娘请。\"我跟着小厮穿过回廊,来到一处花厅。
厅内已经有人在等。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上,身穿玄色长袍,剑眉星目,气势凌厉。见我进来,
他站起身。\"沈姑娘。\"我行了一礼:\"见过王爷。\"\"姑娘不必多礼。\"他示意我坐下,
\"本王等了姑娘三日,可算是把人盼来了。\"我坐下,看着他:\"王爷要谢我,
一句话便够了。何必大费周章?\"他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。\"姑娘误会了。
\"\"本王请姑娘来,不只是为了道谢。\"\"哦?\"\"本王还有一事相求。\"\"王爷请说。
\"他看着我,目光深沉:\"本王的母妃,病了。\"\"太医院的人看了半年,不见好转。
本王听闻姑娘医术高明,想请姑娘去瞧瞧。\"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\"王爷怎知我医术高明?\"\"那小厮的腿,太医说要截肢,姑娘七日治好。\"他说,
\"城北的百姓,都叫姑娘活菩萨。\"\"王爷查得很清楚。\"\"姑娘的本事,
不该埋没在侯府那种地方。\"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。
我放下茶杯:\"太妃的病,是什么症状?\"\"茶饭不思,夜不能寐,时常心悸。
太医说是心疾,开了许多方子,都不管用。\"我想了想:\"我需要亲自看看。\"\"姑娘肯去?
\"\"举手之劳。\"他又笑了:\"姑娘这句举手之劳,说得倒轻巧。\"\"我送姑娘去见母妃。
\"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微微弯腰。\"姑娘,请。\"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男人,不简单。他对我客气,不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小厮。他是在试探。
试探我到底有几分本事。我站起身,跟着他往后院走去。好啊。那就让他看看。
第3章青盲针法太妃住在王府后院的静安堂。一进门,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屋内光线昏暗,帷幔低垂。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,双目紧闭,眉头紧锁。\"母妃,
儿臣带了位贵客来看您。\"靖王在床边轻声说。太妃缓缓睁开眼睛,看了我一眼。
\"又是大夫?\"她声音虚弱,\"不必了,我这病,治不好的。\"\"太妃先别说丧气话。
\"我走上前,\"让我瞧瞧。\"太妃看着我,似乎有些意外。\"你这丫头,胆子倒大。
\"我没说话,伸手搭上她的脉。一炷香后,我收回手。\"如何?\"靖王在旁边问。
\"太妃的病,不难治。\"\"当真?\"太妃一下子坐起来,\"太医都说治不好,
你一个小丫头……\"\"太医说的没错,按他们的法子,确实治不好。\"我说,
\"因为他们治的是心疾,但太妃的病根不在心。\"\"在哪儿?\"\"在肝。\"靖王皱眉:\"肝?
\"\"太妃忧思过重,肝气郁结,日久化火,上扰心神。\"我说,\"所以茶饭不思,夜不能寐,
心悸难安。太医只看到表象,没有找到根源。\"太妃怔怔地看着我。
\"你怎么知道我忧思过重?\"我看着她:\"太妃的眉间,有一道竖纹。面相上说,
这叫悬针纹,主思虑。太妃眉头紧锁的样子,已经成了习惯。\"太妃沉默了。\"能治吗?
\"靖王问。\"能。\"我说,\"但需要时间。\"\"要多久?\"\"一个月,我让太妃能安睡。
三个月,症状消除。半年,断根。\"\"半年?\"太妃苦笑,\"太医的药,我吃了大半年,
一点用都没有。\"\"那是因为他们的方子错了。\"我说,\"疏肝理气为主,安神养心为辅,
才是正道。\"我从袖中取出纸笔,写了一张方子。\"这是第一个月的药方,每日一剂。
一个月后,我再来复诊。\"太妃接过方子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\"这方子……\"她抬头看我,
\"小丫头,你师父是谁?\"我一愣。\"怎么?\"\"这方子的配伍,我见过。\"太妃说,
\"三十年前,我还在闺中的时候,得过一场大病。请了一位云游的神医来看,就是这个路子。
\"\"那位神医,叫什么?\"我心头微动。\"他自称九幽散人。\"太妃说,\"后来我病好了,
想要重谢,他已经走了。\"\"九幽散人。\"我轻声重复这四个字。那是师父的号。
\"你认识他?\"太妃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我沉默了一瞬。\"他是我师父。
\"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。太妃瞪大了眼睛。靖王的表情也变了。\"九幽散人的弟子?
\"太妃声音发颤,\"那位神医,收了徒弟?\"\"是。\"\"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\"\"沈蘅。
\"\"沈蘅。\"太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忽然眼眶红了,\"好孩子,
好孩子……\"她抓住我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。\"当年若不是九幽散人,我早就没命了。
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他,却一直找不到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的徒弟,
今日竟来救我……\"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\"太妃别激动,对病情不好。\"\"好,好,
我不激动。\"太妃擦了擦眼泪,\"你放心,只要你治好我的病,你要什么,王府都给你。
\"我笑了笑:\"太妃先把病养好,别的以后再说。\"从静安堂出来,靖王跟在我身边。
他一直没说话,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。\"王爷想说什么?\"我问。\"九幽散人。
\"他缓缓开口,\"江湖上传闻,此人医术通神,但凡他出手,从无治不好的病。
\"\"传闻而已。\"\"还有传闻说,他手中有一本医典,记载了天下奇症的治法。
\"靖王顿了顿,\"那本医典,姑娘可曾见过?\"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。
\"王爷问这个做什么?\"\"本王好奇。\"\"好奇害死猫。\"我说,\"王爷是聪明人,有些事,
不知道比知道好。\"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\"姑娘说得对。\"\"本王不问了。
\"我继续往前走。他跟在旁边,又开口:\"姑娘当真在侯府待了三年?\"\"怎么?
\"\"本王只是觉得可惜。\"他说,\"九幽散人的传人,却被困在那种地方,
给一个废物当媳妇。\"\"废物?\"我挑眉,\"王爷说的是敬安侯世子?\"\"他那副身子骨,
人尽皆知。\"靖王说,\"本王倒好奇,那位世子的病,姑娘能治吗?\"我沉默了一瞬。\"能。
\"靖王脚步一顿:\"当真?\"\"他的病,太医治不好,是因为少了一味药引。\"我说,
\"那味药引,极为难得,太医不知道,所以束手无策。\"\"那姑娘为何不治?\"我停下脚步,
回头看着他。\"王爷,我嫁进侯府三年,没有一天被当人看过。\"\"我为什么要救他?
\"靖王看着我,目光深沉。\"姑娘说得对。\"他说,\"不该救。\"\"本王送姑娘出去。
\"我点点头,跟着他往外走。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又开口。\"沈姑娘。\"\"嗯?
\"\"三日后,本王会再派人去请姑娘。\"他说,\"届时,本王想请姑娘……帮一个忙。
\"\"什么忙?\"他看着我,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。\"进宫。\"第4章凤眸重明进宫?
我站在王府门口,看着靖王的脸。\"王爷要我进宫做什么?\"\"太后娘娘的凤体,
也有些不适。\"他说,\"太医院的人看了许久,不见起色。本王想请姑娘去瞧瞧。\"太后。
当今天子的生母,靖王的嫡母。据说是个厉害人物,后宫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。\"太后的病,
和太妃一样?\"\"不一样。\"靖王摇头,\"太后的病,更棘手。\"\"怎么个棘手法?
\"他沉吟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\"太后……眼睛看不见了。\"我一愣。\"失明?
\"\"三个月前开始的,起初只是视物模糊,后来越来越严重。太医用了许多法子,都不管用。
如今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。\"失明。如果是普通的眼疾,不至于三个月就完全失明。
除非……\"我需要亲自看看太后的眼睛。\"我说。\"三日后,本王会安排。\"靖王说,
\"姑娘届时随本王入宫便是。\"我点点头,上了马车。回到庄子,我把自己关在屋里,
开始翻医书。师父留给我的医书,我大部分都背下来了。其中有一本,专门记载眼疾。
那本书里提到过一种罕见的症状——青盲。初期视物模糊,继而目光呆滞,最后完全失明。
病因是肝肾亏虚,精血不能上承于目。这种病,寻常大夫治不好,因为药到不了眼睛。
(抖音)和离第三天,王爷带着圣旨来求娶靖王本王小说免费全文阅读 试读结束